的架子就是頗大,按照約定時辰抵達的閨秀,硬是等了大約半個時辰,她才千呼萬喚地姍姍來遲。隻聽有人指著一樓的人影,欣喜地說道,“快看,平寧郡主來了!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,蔚青瑤抬眸看了過去。排場很大,且隆重,除了一眾婢女婆子不說,身邊至少圍著四個閨秀,而蔚南煙就是其中一個。遠遠地看到她殷勤的笑臉,蔚青瑤微微一勾唇。從什麽時候,她這個清高的二妹妹竟變得這麽狗腿了?世道真是變了。她再細細一看圍在中央的平寧郡...眾人聞聲一看,隻見一道倩影站在門前,身穿大紅綢緞長裙,年輕的容貌嬌豔欲滴,不冷不淡地看著蔚綰。
平寧郡主?
蔚南煙微微一驚,看到她投射而來的目光,竟有些膽怯地後退了一步。
蔚綰卻要冷靜許多,她朝著平寧行了一禮,“蔚綰見過郡主。”
平寧像是沒看見她一樣,繞過她,走到蔚青瑤身旁,看了一眼青梅選中的布料,“來選夏裝了?”
“嗯。”蔚青瑤微微一笑,不冷不熱。
蔚南煙見兩人竟然開始說話了,真是氣得繡帕都扯變形了,可她又奈何不得,誰叫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未來的九皇妃。
“這兒還真熱鬧啊。”平寧環顧了一圈四周,最後看向蔚南煙,“南煙妹妹也來選布料了?”
蔚南煙艱難地笑了笑,“是的郡主。”
平寧走過去,看著寶珠手裏的綢緞,拿起一看,冷冷一笑,“又是這些豔俗不堪的顏色。”
蔚南煙嘴角的笑容一僵。
隨後,隻見平寧將綢緞往身後的架子上一扔,隨後拿過一匹白色的綢,甩到寶珠手中,“你爹死了,你就應該穿素色的好,卻還是這麽招搖過市。這一點,你家這位大姐姐就做得很好,看來她要比你聰明得多,知道什麽時候該低調,什麽該顯擺。”
蔚南煙死死咬住唇角,不敢反駁。
“父親死了,應當守孝三年,不能婚娶,不能宴飲,相信九哥哥和國師大人,他們也不會強迫蔚府及早辦婚事的。”平寧說著,笑著轉向蔚綰,“你說本郡主說得對嗎,蔚大小姐?”
蔚綰抿唇一笑,“郡主所言極是。”
然而蔚南煙的臉色卻很不好看,守孝三年啊,那她豈不是成了大齡閨秀,萬一九皇子變卦,她要是嫁不出去怎麽辦啊?
平寧看出了她的擔憂,眼裏閃過一絲歹毒的恨意,隻需拖個一年半載,她就能騰出手籌劃一切,桃代李僵,嫁入九皇子府。
站在一旁的蔚青瑤看著好戲,也未幹涉,看來有了平寧郡主的加入,她這邊也能清閑許多了。
這時,婢女端來三匹雲錦,“青瑤姑娘,您要的雲錦。”
“送給郡主一匹吧。”蔚青瑤看了一眼,確實很美,色彩柔美,不過她在現代什麽沒見過,一塊布匹並不能讓她多驚豔。
聽聞她的話,平寧微微一驚,“你說著雲錦......”
“對,郡主若不嫌棄,還請收下。”她淡淡一笑。
這世上沒有永恒的敵人,也沒有永恒的朋友,隻有永恒的利益。
平寧雖見過雲錦,不過這東西依然還是珍貴的,忍住喜悅的心情,她示意嬤嬤收下,然後笑著對蔚青瑤道:“如此,那多謝青瑤姑孃的美意了。”
“客氣。”蔚青瑤勾唇。
蔚南煙心中得逞一笑,立刻說道:“適才這個賤人可是說過,要將這雲錦送給阿貓阿狗,沒想卻將這雲錦送給了郡主,郡主你可別被她這點東西給騙了。”
蔚綰一驚,頓覺不好。
平寧臉色一沉。
嬤嬤會意,當即走到蔚南煙身前,反手就給了她兩耳光,厲聲喝道:“放肆!竟敢將郡主比喻成阿貓阿狗,你有幾個腦袋!”
蔚南煙驚愕地捂著臉,“這話不是我說的,是剛剛......”
“我們郡主不知道適才誰說的,但是現在隻聽見你說了!”嬤嬤拔高音調,狠狠瞪著她,“怎麽,你意思郡主誤會你了?這話我們在場所有人可都聽見了!”
蔚南煙眼眶一紅,淚花點點,“我不是,我沒有,我居然敢說郡主。”
“郡主,南煙生性單純,一時被人矇蔽,所以才說了這些大逆不道的話,但她對郡主絕無惡意,還請郡主寬恕。”蔚綰不徐不疾地站出來求情。
平寧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,冷哼一聲,“今個兒真是晦氣,本郡主也沒了看衣裳的心情,嬤嬤,咱們走吧。”
“是的郡主。”嬤嬤趕緊在前麵開路。
平寧這才興師動眾地離開了雲錦布莊。
捱了兩耳光的蔚南煙,此時又氣又羞,看所有閨秀都盯著自己看,頓時狠狠瞪回去,“看什麽看,都給本小姐滾!”
閨秀們癟了癟嘴,訕訕地離開了。
一時,房間裏除了招待的婢女們,就隻剩下了她們和蔚青瑤二人。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蔚青瑤身前,狠狠地指著她,“蔚青瑤,你給本小姐等著!”
“好,我等著,”蔚青瑤淡然一笑,“不過你似乎忘記了,我不姓蔚。”
蔚南煙捏緊成拳,一甩袖,憤憤地離開了。
看著被自己氣走的背影,蔚青瑤笑了笑,眼神略過一直盯著自己看的蔚綰,什麽也沒有說,而是對青梅道:“布料選得差不多了,咱們去看看成衣吧。”
“好嘞。”青梅抱著布匹,歡喜地跟了上去。
蔚綰一直站在原地,直至二人去了另一間房,她才問身後的招待婢女,隨口問道:“她在這兒可有定做衣裙?”
“還沒有,不過我們雲錦布莊裏的製衣師傅,畫了許多好看的樣圖,她看了說不定會定做一兩套。”婢女猜測道。
蔚綰微微頷首,也沒說什麽。
這一頭。
蔚青瑤隨意選了幾件素色的衣裙,又挑了一兩套稍顯奢華豔麗的衣裙,又讓青梅挑了幾件自己喜歡的。
二人見時辰差不多,也準備回了。招待的婢女卻拿出了一本冊子,“二位姑娘,這是我們製衣師傅新推出的圖冊,不知二位有沒有喜歡的,可以讓製衣師傅定製的。”
蔚青瑤禮貌地接過冊子,翻了兩頁,遞給青梅,意思是沒有額外看中的。
青梅也不客氣,繼續往後一翻,看中了一套清雅簡單的衣裙,轉向她,“青瑤姐,不如我們做兩套姐妹裝吧?”
“可以。”蔚青瑤笑道。
青梅便將冊子還給了招待婢女。
招待婢女喚來負責量尺寸的婢女,幾人圍著二人量了一陣,這才付完定金離開了布莊。
這之後,青梅又拉著蔚青瑤逛了一些首飾鋪子,在星馳樓吃了酒,然後去了天下閣裏聽書,直至黃昏時分,這才心滿意足地回了鳩淺居。
可是當她們看到站在鳩淺居的一群乞丐,同時驚了一瞬。
為首的小穀蘭,一看到她們,髒兮兮的小臉上立刻揚起天真的笑容,邁著小短腿跑過來,一把抓住她的手,然後轉向一位婦人,似乎在說,這位就是她說的大姐姐。
婦人穿得衣不蔽體,看到蔚青瑤,卻沒有一點拘謹,而是走過來,從容禮貌地朝她行了一禮,標準的姿勢,可見當初她也是出身富貴人家,“蒼妍見過青瑤姑娘,並多謝姑娘對小女的出手相救。”
“既然是戎府舊人,又何須如此客氣?”蔚青瑤微微一笑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姿勢,“屋外人多口雜,還請大家到院內一敘。”
蒼妍頷首,然後大家就跟著蔚青瑤,有條不紊地進了鳩淺居。
來到鳩淺居,蔚青瑤請他們落座,他們知道自己的衣裳不幹淨,全都就地坐了下來。
蔚青瑤也尊重他們,所以並未阻止,而是讓青梅去柴房裏拿了十幾個草編蒲團,讓他們坐在這蒲團上,畢竟地上還是很涼,來者是客,不管對方身份如何。
“沒想到姑娘如此念舊,不過十多年前的事了,如今還記得。”蒼妍平靜的臉上露出一抹欣慰。
蔚青瑤莞爾,“不管我與戎府有何淵源,我隻知道,在我困難得吃不起一口飽飯的時候,是你們曾經幫了我。”
“戎府幫過的人千千萬,隻有姑娘還記得,是姑娘心善。”蒼妍伸手,小穀蘭乖乖地跑進了她懷裏,“要不是你,穀蘭可能已經死在那秦書手中了。”
“舉手之勞罷了,日後蒼姨娘若有什麽困難,盡管來鳩淺居找我,不必客氣。”蔚青瑤笑道。
此話一出,蒼妍的臉色頓時一變,抬起頭錯愕地看著她,“你......”她都知道了?將軍,地位不凡。”龍靖?皇後隻告訴她隻是一位公主,卻沒想她叫龍靖。蔚青瑤蹙眉,以前隻覺得龍孤歡這姓很特別,今日一看,居然和狄國皇族姓氏相同。“為何你和狄國皇族是同一個姓,難道你也是狄國皇族中人?”她不禁脫口而出道。他拿起酒杯正要喝,一聽她這話,驚了一瞬,“你現在才知道?”“我......”她一時有些啞口無言,她雖小時候在狄國乞討過,但年紀尚小,所以也不知道狄國皇族都姓什麽,要不是這位龍靖公主過來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