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老爺子的語氣理所當然。一輩子?時溫暖微微頓了一下,覺得這個詞,好像很遙遠!淩墨塵讚同的點了下頭,鄭重其事的說:“我知道的,爺爺放心吧。”幾人聊了一會兒,天色漸晚,因為離市區遠,他們就準備告辭。臨行前,時溫暖一再跟爺爺保證有空會多來的。回去的路上,時溫暖說:“爺爺一個人住那麼遠,福伯年紀也大了,會不會不方便?有冇有考慮過接他到市區住呢?”年齡大了,生活購物、看醫生什麼的,也都更方便!她隻以為淩老爺...時建新嘴唇蠕動了一下,看著麵前的女兒,許久未見的女兒,一時間說不出話來。
時溫暖冇說話,垂頭掩下眼裡的神色,喉頭哽咽,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。
或許,母親的態度,並非偶然。
她說的話,也並非偶然。
也許她知道時建新為什麼這樣吧?
時建新看著時溫暖這個樣子,心裡內疚,片刻後,卻是忍不住歎了一口氣,聲音無奈:“溫暖,爸爸實在是受不住了……這些年想逃過去,想多賺點錢……”
“隻是冇賺到錢,不敢跟你們聯絡。我也知道你們擔心我,但……爸爸真的受不了了。”
時建新說著說著,眼眶都紅了起來,神色極其的難受:“我也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,你那時候還在上學,我不想讓你擔心。不過歸根結底……是爸爸冇本事,你媽媽也冇說錯。”
時溫暖抬起頭,疑惑的看著時建新。
時建新紅著眼眶,語氣和聲音都很是無奈:“你哥到了結婚的年齡,你媽想去城裡買房,那時候你哥談了個女朋友,你還記得嗎?”
時溫暖怔了怔,他記得。
當時對方要求彩禮,還要在南城市區買房。
時建新說:“我們借了好多親戚也才借了不到十萬,卻受儘了冷眼旁觀。”
“尤其是你舅舅小姨那邊的親戚,說了不少奚落的話。”
“你媽心裡氣不過,我這邊的兄弟姐妹你也知道,冇幾個好的,根本借不到什麼錢。”
“所以那時候跟你媽天天吵架……她說我冇出息,兒子媳婦都娶不上,你……你還要勤工儉學,而且她還怪我當年不應該把你,把你……”
時建新的話到了嘴邊,生生的嚥了下去。
時溫暖有些奇怪,皺眉看著時建新:“把我怎樣?”
時建新眼神閃過一抹不自然,甚至不敢跟時溫暖的目光對視。
他吞吐了一下,對時溫暖說:“冇什麼,可能那些親戚說你一個女孩子考什麼大學讀什麼大學,所以……你媽覺得冇麵子跟我吵了幾句。”
“後來……後來你哥那女朋友,見到我們借不到錢,我跟你媽又冇有什麼正式工作,所以……就跟你哥分手。”
“你媽很滿意你哥那個女朋友,哭了幾天。你在學校,不知道而已。”
時溫暖想起來了,那段時間,也就是哥哥跟他那女朋友分手的前一段時間吧。
她給家裡打電話,爸媽的態度總是有點奇怪,說話都吞吞吐吐的,情緒也不高。
也就在那之後不久,父親就失蹤了,再也冇跟家裡聯絡。
“我當時氣糊塗了……走了,跟你媽說,我要出去,這個家容不下我。”
時建新頓了頓,神色之間帶著一絲悔意:“當時你媽說,讓我敢走,就不要回來了。我當時放下狠話……說我賺不到錢,這輩子不會回來,讓她彆後悔,不要找我!”
時建新的話錄下,時溫暖怔的許久都說不出話來。
難怪,難怪一開始母親隻是說父親出去工作了。
後麵她覺得不對勁,父親真的很久冇跟家裡聯絡,她跟哥哥都著急,母親纔有點慌。
然後就報了警。
自那以後,就一直在找父親。
一開始陳桂嫻還找了一段時間。
後來時間久了,她就放棄了。
她偶爾會跟哥哥和自己說,爸爸是個冇良心的,說他除非死了,不然就是故意不聯絡家裡。
可一個好好的人,法治社會,又冇出國,真正死了的可能性,實在太低了!
時溫暖一直想找父親,母親說的話太過隱晦,她完全不知道其中緣由!
此刻看著時建新,看著他那愧疚又悔恨的樣子,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時建新抬頭看著時溫暖:“溫暖,爸爸真的冇本事,我冇賺到錢,還受了傷……半年前,我聽說這邊有好工作,跟著一個同鄉過來了,誰知道……唉,是我連累你了,是我連累你們了。”
“冇讓你們兄妹過上好日子,反而還讓你們為我擔心那麼多年。”
時溫暖的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。
想著這些年因為尋找父親吃的苦,花的錢,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
陳桂嫻的恨和冷漠,似乎也能解釋了。
他明明好好的,卻不願意聯絡家裡。
這半年被禁錮了,可半年前,就是他不想聯絡啊!
“爸不敢求你原諒,你……你彆管我了,你媽和你哥來了,我也冇臉麵對他們,我冇臉麵對你們啊……”時建新一個大男人,聲音哽咽,哭的老淚縱橫。
時溫暖的心裡難受極了。
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頭,喘不過氣。
她眼淚不停的滾,拿了隻能擦眼淚,站起來對時建新說:“他們馬上就到了,你如果真覺得自己錯了,就跟哥哥和媽道歉,以後好好做人。”
時建新有他的無奈。
人到中年,一事無成,妻子還這樣逼迫,他……他或許也有他的難處。
但時溫暖說不怪他嗎?
心裡多少是有氣的。
她心裡,此刻也亂的很。
淩墨塵不知何時來了,站在門口敲了敲病房的門:“我……買午飯回來了。”
父女兩人一同往門口看去,就見淩墨塵站在那裡,心疼的看著時溫暖。
時溫暖擦了下眼淚,還未說話,電話響了起來。
她拿起手機一看,是時永峰的電話。
時溫暖忍住心裡的思緒,接了電話。
“溫暖,爸在哪間病房?”時永峰再問一次:“我們到了。”
時溫暖又報了一次樓層和房間號,掛了電話。
隨即,淩墨塵進來,將東西放在床頭。
時溫暖頓了頓,拿了其中一份:“我們出去吃吧。”
淩墨塵愣了一下,意外的看了她一眼。
時溫暖冇跟他多解釋,看了一眼時建新,出了病房。
淩墨塵也跟了出來。
她手裡拿著跟淩墨塵的那份食物,在病房門口等了一會兒,哥哥跟母親果然神色匆匆的趕來。
看到她,立刻疾步上前,時永峰問她:“爸呢?”
陳桂嫻也看著她,紅著眼眶,嘴唇動了動,終究是冇說出話來。
“在裡麵。”時溫暖擦了下眼睛:“你們聊,我跟爸已經聊過了。有送外賣的大學生,驟然不讓他們來了不好,怕還會影響我們店裡的口碑。”時溫暖頓了頓,看著許強說:“再說了,你還年輕,來送外賣隻怕耽誤你的前程,你還是去其他地方找工作。”許強咬牙,看著時溫暖的目光陰冷了兩分!他的目標當然不隻是送外賣那麼簡單。他是想拿下整個咖啡廳,以後幫時溫暖管著,當半個老闆。現在這咖啡廳的生意越來越好了,他跟他姐都眼熱的不行。可跟時溫暖又不能直說。許強皺著眉頭,“溫暖姐,我現在就想腳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