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笑。明明就是一條普通的長木凳,被他這麽一坐,竟然有種長木凳變紫檀木坐榻的錯覺。蔚青瑤心中無語,隻好趁著油還沒開鍋,又多弄了一些食材。煮麵,她選的是豬油,所以一開鍋,特殊的油香味便四散開來,不禁讓人食慾頓開。她將剁好的豬肉首先放入鍋中炒熟,接著再放入蔥、薑、蒜翻炒出香味,加水煮上片刻,隨即出鍋備用。軒轅暝從未見過這樣煮麵的,原本隻是閑得無聊來看她,這麽一看,不禁也來了興致,“以前在王府,怎麽不見你...貢院出了大事,外麵卻一點風聲也沒有,可見全被皇帝力壓了下來。
街道上,依舊是人來人往,看似風平浪靜,實則早已醞釀了一場暴風雨,真相一旦落實,就會掀起滿城的腥風血雨。
蔚青瑤和青梅兵分兩路,青梅回浣花閣打點她不在的日子,而她則去往密道,迅速換身成雪路。
蔚青瑤沒有即刻去禦書房找東樓池月,而是先去國師府等訊息。
果然,她來到國師府大門前,守衛一見是她,恭敬地行了一禮,“雪路姑娘,國師讓您在寒星閣等待。”
“好的。”她微微頷首,走進了大門。
見到她來,白術一麵將她迎進閣內,一麵交代起東樓池月吩咐的事,“公子猜到你聽聞他被傳進宮以後,你自會現身,所以讓我在這兒等你。”
“他可有留下什麽話?”她問。
他頷首,“公子說,這次靖安王主要針對的是您,所以讓您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“我知道,還有呢?”這些她都有預料。
他繼續道:“除了您,還有沈府、蔚府、尹府,都涉及到了此次作弊。”
蔚青瑤眉頭一緊,“作弊的經過,你大致給我解釋一遍。”
他點頭,當即將事情的原委,全都告訴了她。
她聽完,手心不禁起了一層薄汗,一臉沉重,好一招連環計,軒轅暝為了殺她,真是煞費苦心,也難為他如此看重她了。
“你有辦法拿到蔚沉風和沈玥第二場會試的考卷嗎?”她問道。
白術思索片刻,一臉篤定,“能拿到。”
“我要你將二人試卷的內容,全部一字不差地謄抄下來給我。另外,替我向青梅傳個信。”她有條不紊地安排了下來。
白術點頭,立刻著人下去照辦。
與此同時。
禦書房。
老皇帝一手撐著龍案,一手搭在膝蓋上,一張臉晦暗且沉默,一襲龍袍包裹著他微微佝僂的身子,顯得有些老態龍鍾。
他的身旁,一邊站著龍孤歡,一邊坐著百無聊賴的軒轅暝。
而禦書房中央,則隻有東樓池月孤零零的一人站在那兒,可他一身白衣,清雅從容,不卑不亢,彷彿與世隔絕般,不染一縷凡塵。
“蔚府、沈府、尹府,皆與你無關,那這考題,又是如何泄露給他們的?!”老皇帝雙目微紅,拿手拚命敲打著龍案。
他一向是個和善的皇帝,然而讓這件事卻是觸及了他的底線。
“微臣隻知道這事與自己無關,至於考題如何泄露出去的,微臣並不知曉。”東樓池月一是一,二是二,沒有半句虛言。
老皇帝深感痛心,“虧得朕如此信任你,都到這個時候了,你還要撒謊!”
“皇爺爺跟他廢話什麽,直接將雪路招進宮,二人一對質,自然真相大白。”軒轅暝幽幽地說道,冷淡地瞧著東樓池月。
“來人啊,遵照朕的口諭,馬上傳雪路進宮!”老皇帝臉色一沉,招手立刻著人下去傳召。
內侍總管徐公公一彎腰,迅速下去命人執行。
軒轅暝看著他的背影,順勢望向皇宮的高空,唇角微微一揚,心中竟還有一絲期待。
那個攪起帝京風雲的女人,究竟有何厲害之處,他倒是要親眼瞧瞧。
站在一旁的龍孤歡見老皇帝已經起了疑心,和軒轅暝對視了一眼,走到老皇帝身邊,“皇上,臣已經命人將作弊的考生蔚沉風、沈玥和尹瑜逮捕,要不要傳上來對質?”
“傳!”老皇帝沉聲一喝。
龍孤歡頷首,走到禦書房外交代幾句,侍衛立刻下去將三人帶了上來。
三人被押進禦書房以後,分別跪在了東樓池月身旁。
蔚沉風和沈玥一臉莫名,雖然第一次麵見聖上,心裏緊張,但也沒有在禦前失了儀態,沉穩大方地拜了拜,“晚生參見皇上,皇上萬歲,萬歲,萬萬歲。”
尹瑜跟著參拜呼萬歲,可相比二人的鎮定,他則要慌亂得多,兩條腿哆哆嗦嗦,滿身大汗淋漓,十分緊張。
老皇帝看著三人,並沒有讓起身,而是先看向蔚沉風和沈玥,問道:“你二人可有連同國師作弊?”
“沒有!”蔚沉風和沈玥震驚地抬起頭,異口同聲地回道,意識到失態,二人又趕緊低下了頭。
老皇帝就知道他們會死不承認,最後將目光轉向滿目心虛的尹瑜,“你說!”
“晚生,晚生,晚生......”尹瑜支支吾吾說了半天,什麽也說出來,被皇帝一吼,“回朕的話!”
他當即趴在地上,一咬牙,“沒有,晚生也沒有作弊!”
聞言,老皇帝發出了一聲冷笑,指著他們一個個,“好啊,好啊!都瞞著朕,都以為朕老了是吧!”
說完,他怒得一把將桌上的硯台砸了下去,撐著龍案,氣喘籲籲。
硯台碎了一地,墨汁濺到三人臉上,同時染黑了東樓池月的白色袍擺。
“皇爺爺息怒。”軒轅暝輕輕順了順老皇帝的後背,同時看向龍孤歡,蹙眉,“皇上審案,你看戲?”
龍孤歡身子一顫,趕緊朝皇上拜了一拜,“是臣疏忽了。”
說完,他轉向三人,目光定在蔚沉風身上,“你說你沒有連同國師作弊,那二月初十那日,你可見過他?”
“是見過,可是那日晚生肚子脹痛,所以國師大人才帶著雪路為晚生診治,何況當時還有上百名考生在場,大人怎麽獨獨就抓晚生一人,說晚生連同國師作弊?”蔚沉風不服。
“巧舌如簧,”龍孤歡淡淡瞧了他一眼,“上百名考生,唯有你接近過雪路,也隻有你能從她手裏接過考題,你和沈玥是堂兄弟,你有考題,他自然也有。”
沈玥一怔。
“你胡說!”蔚沉風當即反駁。
徐公公一喝,“放肆!”
蔚沉風隻好壓下了心裏的不服。
說完,龍孤歡又看向尹瑜,“你說你沒有作弊,那二月初十那晚,有人看見你假借拿藥,離開過住院,可你根本沒有腹痛,而你又作何解釋?”
“我......我當時突覺腹痛,所以纔去拿藥。”尹瑜吞吞吐吐地回道。
龍孤歡冷笑,“那你可認識一個叫李歌的人?”
尹瑜渾身一震,麵色慘白如紙,“不......不不認識。”
“傳李歌。”龍孤歡揚了揚下巴。
很快,一個相貌清秀的年輕少年被押了上來,他一看尹瑜,當即跪在地上求饒,痛哭流涕道:“皇上饒命,皇上饒命啊!”
“隻要你實話實說,朕會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。”老皇帝沉聲道。
李歌頷首,立刻指著身邊的蔚沉風,“那日我恰好腹痛,便同他一道去拿藥,他見我挨著尹瑜的住宅,便告訴我說,隻要我能將考題給尹瑜,他就將考題泄露給我,我當時鬼迷心竅就拿了考題,當晚我拿石頭敲了敲尹瑜的門,並比劃著告訴他,我有第二場會試考題。我們便假借拿藥,一道碰了麵。”
他一說完,尹瑜便再也扛不住了,身子一軟,爬向軒轅暝,嘴唇顫抖,“靖安王,我是小魚兒的長兄,小魚兒和蔚大小姐素來交好,你替我向皇上求求情,我也是一時腦熱才幹出這事,你替我求求情吧!”
蔚沉風看到這一幕,整個人都懵了。
說李歌栽贓陷害自己,是有可能的,但尹瑜可是尹府的嫡長子,他怎麽會拿整個尹府來陷害自己啊!
老皇帝冷眼看著這一幕,心底壓抑了一腔怒火正無處發泄。
就在這時,徐公公在外稟報道:“皇上,雪路姑娘被帶到。”
“來得正好,讓她進來!”老皇帝氣急敗壞道。
坐在一旁的軒轅暝,不禁微微正了正身子,看向禦書房的大門,揚起薄唇,一雙丹鳳眼,霸道而倨傲。
天羅地網,這一回,看她還如何逃出他的手掌心。.”姐能謙虛一點不?夜色迷離,小院清幽,一晚好夢。翌日一早。在尹筱玉還在懶床的時候,蔚青瑤已經起床,向婢女交代了幾句以後,她就帶著青梅離開了尹府。閔莊茶樓。王語蓉頭戴麵紗,身著素淡,坐在蔚青瑤前麵,向她稟報起蔚府裏頭的動靜。“姑娘離開蔚府以後,蔚沉風便開始有動作了。”她道。蔚青瑤微微頷首,“他如今春闈已過,官職已定,是時候騰出手來幫沈氏了。”“尤氏還是照樣深居簡出,隻是近日蔚安很少再去海棠苑了。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