軟墊上。蔚南煙見自己被忽視,柳眉一蹙,正要開口,不料蔚青瑤忽而一轉臉,淡淡看著她,藍眸深幽,“請二小姐迴避。”蔚南煙目光一顫,竟感到了一絲寒意,她急忙眨了眨眼,氣焰囂張,“你算什麽東.......”“煙兒!不可對神醫無禮。”沈氏沉聲喝道。蔚南煙不知為何,沈氏越是袒護、尊敬這雪路,她就越氣惱,不就一個破大夫,娘親至於看得比她還重要嗎?她冷哼一聲,負氣回了自己的院子。“如何?”沈氏笑嗬嗬地看著為自己診...送走戎休以後,蔚青瑤回到客房,坐在太師椅上,目色冰冷,渾身氣息讓人不寒而栗。
青梅站在她後方,高興和瀅柳則站在她前麵,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。
“瀅柳,適才你去哪兒了?”她悠悠抬眸,平靜的語氣裏聽不出喜怒。
瀅柳也覺察到了異樣的氣氛,斟酌了一下,仔細回道:“奴婢聽說寺裏糟了賊人,心下好奇,便跟過去湊熱鬧了。”
說完,她還忐忑地觀察著蔚青瑤的臉色。
其實適才她是怕沈玥出事,所以悄悄站在他的屋外,以防那賊人溜到他屋子裏,然後挾持他從而逃出寂來寺。
哪知蔚青瑤聽了,冷冷一笑,不知是信了,還是沒信,不置可否道:“你的好奇心倒是重,身為婢女,應當謀其位盡職責,你說說,你盡到責任了嗎?”
瀅柳頭頂冒出一陣冷汗,慌忙跪到地上,“蔚小姐,奴婢知錯了,求蔚小姐饒恕奴婢這一回吧!”
“饒過你這一回?那你說你已經犯事幾回了?!”蔚青瑤看向她,眸光驟然淩厲,抓起桌案上的茶盞,猛地扔到她身上。
瀅柳身子一抖,茶水雖不是滾燙的,可澆到身上,還是讓她嚇破了膽,“蔚小姐,蔚小姐,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,奴婢隻是一時疏忽,奴婢再也沒有下次了!蔚小姐......”
“既然你喜歡沈玥,那本小姐就將你賞賜於他。”蔚青瑤手一揚,“滾!”
似乎沒聽到這句話一般,瀅柳一陣恍惚。
她沒錯吧?
蔚青瑤要將她賞賜給沈玥?
反應了半響,她才終於露出欣喜的表情,朝著蔚青瑤磕下三個響頭,“奴婢多謝蔚小姐成全!”
道完謝,她趕忙站起身,頭也不回地出了屋子。
高興戰戰兢兢地站在原地,拿眼偷瞄了一眼瀅柳的背影,直覺沒有好事發生。
果然,蔚青瑤這回看也沒有看他,直言道:“我廟下,容不下你這尊大佛,還請你從哪兒來,回哪兒去吧。”
高興聞言,臉上一副如喪考妣的神情,雙腿一軟,他跪在地上,兩行淚水無聲而落,“蔚小姐,這一切都是王爺的意思,如果奴纔有所隱瞞,王爺就會要了奴才的命,奴才也是......”
“王爺如何你,是王爺的事,與我無關,你也不必來求我。”她緩緩說道,然後起身走向內室,語氣冷淡,不容拒絕,“我就不留你了,去吧。”
高興跪在地上,痛哭流涕,渾身止不住地顫抖,“多謝蔚小姐這些日子的厚待,奴纔此生無以為報,隻有下輩子再來報答您了。”
蔚青瑤腳步一滯。
說完這句話,他站起身,搖搖晃晃地出了門。
青梅張了張嘴,想替他說些什麽,但一想到他的立場,她又阻止了自己的想法。
他的主人是王爺,倘若有一天王爺要他殺了青瑤姐,他也會毫不猶豫的。
夕陽落山。
屋內陷入一片沉寂。
蔚青瑤緩緩轉過身,看著一臉悲慼的青梅,她張了張嘴,嗓音低沉而戚然,“青梅,你要記住,對敵人仁慈,就是對自己殘忍。”
這還是軒轅暝第一次對蔚青瑤動怒,想必他是真的很重視這顆舍利。
不過這又如何,蔚青瑤根本就不在乎。
不在乎他對她好,不在乎他對她狠,更不在乎他是不是在同她置氣。
她對他的心,早已在那個大雪日死了。
傍晚以後,蔚青瑤也沒有去齋飯,而是讓青梅去端了過來,沒吃幾口,她便早早地歇下了。
青梅守在她旁邊的小床上,卻是輾轉反側,一夜難眠。
第二日。
蔚青瑤照例早起,準備去禪房繼續抄寫經書。
青梅頂著一對大大的黑眼圈,默默跟在身後,不住地打嗬欠。
“你這是昨夜去摸魚了嗎?”蔚青瑤淡淡地打趣道。
“纔不是,”青梅揉了揉眼睛,“還不是青瑤姐睡太早了,害得我反而睡不著。”
聞言,她淡淡一笑。
就在這時,兩個小和尚抬著一個擔架經過。
二人順勢一看,擔架上蓋著白布,照著形狀來看,上麵躺著的應該是個人。
蔚青瑤沒有在意,身子退到一旁,為兩和尚讓路。
此時,一陣微風吹過,白布的一角被掀起,露出一張慘白的臉。
看清這張臉以後,蔚青瑤渾身一震,雙眸微緊,指尖頓時一片冰涼。
接著,耳旁響起了青梅的一道驚呼,“高興?!”
兩和尚見她們認識,便停下了步子,“兩位施主認識他?”
“他......是怎麽死的?”青梅強忍著淚。
兩和尚低下頭,神色悲憫,“阿彌陀佛,我佛慈悲,這位施主是在客房懸梁自盡的。”
青梅緊緊抓著身邊的柱子,悲傷地睜大眼,回想起昨日他說的話,心頭一陣悔恨。
涼風陣陣,吹得人眼眸泛酸,蔚青瑤緩緩走過去,麵無表情地拿起白布,重新輕輕地蓋在高興的臉上,“還望二位師傅好好安葬他。”
說罷,她從懷裏取出一錠銀子,放在了擔架上。
“二位施主放心,貧僧一定好好超度他的亡魂,讓他順利往生。”兩和尚單手行了一禮,然後抬著擔架離開了。
望著漸漸走遠的身影,青梅不禁回憶起了戎休說的那句話,啞著嗓音道:“那人說得對,靖安王就不是什麽好人,青瑤姐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走吧。”蔚青瑤深吸了一口氣,神色寡淡,轉過身,繼續朝前走去。
在禪房抄寫了半日經書,然後去齋飯吃午飯,期間也沒有遇見軒轅暝,到了下午,他也沒有來找她,她也樂得清靜。
直至晚上,沈玥再也經不住瀅柳的糾纏,實在忍不下去了,這才過來敲響她的房門。
蔚青瑤彷彿早有預料,便開門將他請了進來。
燭火輕輕搖晃著,屋內一片寧靜。
他坐在她身旁,視線也不敢看向她,隻好盯著火苗,極盡委婉地說道:“那瀅柳可是青瑤妹妹的......”
“她與我主仆情誼已盡。”她率先表明態度。
他愣了愣,抬頭看向她,見她明媚的臉上從容而淡然,他又趕緊移開了視線,“青瑤妹妹你別誤會,我沒有怪你的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蔚青瑤淡淡一笑,然後看向青梅,示意她去泡壺茶。
他的視線又轉向了青梅,見她在一旁忙著泡茶,他又小心翼翼道:“可她說自己是青瑤妹妹送給我的......”通房丫鬟。
實在有些難以啟齒,他隻好跳過這個稱呼,“我對她又沒有半點男女之情,何況我還要參加春闈,實在不是納妾的時候。”
“人確實是我送出去的,不過接受與否,全憑沈兄的意願。”蔚青瑤接過青梅沏好的茶,放到他身前,“沈兄也不必因為我的原因,而勉強你自己。”
他點了點頭,略帶歉意地看向她,“這事確實是因我而起,要不是我,她也不會擅離職守,辜負了你的信任。”
“這事無關你,無關我,僅僅是她瀅柳一個人的錯。”她笑道,然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。
他這才急忙端起茶,喝了一口,奈何太燙又沒注意,含在嘴裏想吐出來,又怕失了禮節,隻好硬著脖子嚥了下去,麵色頓時一僵。
“沈兄,你沒事吧?”蔚青瑤起身,一臉擔憂地看著他。
他連忙罷手,強撐著嗓子,“我沒事,我沒事,青瑤妹妹放心。”
“今夜多有打擾,還請青瑤妹妹見諒。”見事情已經說開了,他也不好再久留,畢竟男女獨處一室,傳出去也有損她的清譽。
蔚青瑤也沒有留他,“如此,便下回再見。”
沈玥點了點頭,拱手告了辭。
與此同時。
軒轅暝斜躺在軟榻上,一手撐著側臉,一手拿著玉質上好的鏤空煙杆,煙霧繚繞間,絕美的容顏晦澀不明,看不清喜怒。
聽完司墨的稟報,他冷傲地勾了勾薄唇,“走了一個軒轅夜,又來了一個沈玥?以前倒是本王小看她了。”
“要不要屬下暗中將這個沈玥......”司墨拿起手,朝自己的脖子上比了比。他對這次結果已經不在乎了。”青梅無奈道。蔚青瑤失笑,繼續將視線放到告示上,沒曾想,第一個名字居然就是他。他是會元?!凡是中榜者,皆稱為貢士,而貢士中的第一名,則是會元!這時,一旁忽然傳來蔚南煙驚喜的叫喊,“中了中了,風哥哥你中啦!”“在哪兒在哪兒?”沈氏連忙問道。蔚南煙急忙指給她看,“在那兒!”沈氏定睛一看,果然是她兒子的名字,當即回身抱住蔚沉風,激動不已,“風兒,你中了,你中了!”蔚沉風無奈失笑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