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仗,對京都的這些繁文縟節不勝其煩,你也別見外了。”蔚青瑤聞言笑了笑,卻並未逾越。其實這次盛裝前來,不過是出於對他的尊重,上一次他救她於危難之際,而後又將迷路的她帶出宮,最後一次,他還在軒轅暝麵前替她說話。無論是哪一次,他對她的恩情,她都無以為報,隻好用自己的真身身份,與他真心實意地來往。軒轅夜也看到她今日別致的妝容,指著她的珠花誇讚道:“你的頭花好看。”蔚青瑤莞爾,“謝九殿下誇讚。”軒轅夜摸著膝...“定是某種強求不得的益處吧。”蔚青瑤猜測,否則憑著他的性子,早就硬來了,何須現在這麽軟磨硬泡?
青梅突然來了一個主意,“主子,既然靖安王想利用主子,不如主子將計就計,方可有機可乘?”
“與他在一刻,我都覺得無比厭惡。”蔚青瑤毫不猶豫阻斷了她的這個想法。
青梅也隻好不再多言。
翌日。
自從蔚安處罰了領事處等一眾涉事奴才,剩餘的下人便再也不敢動蔚青瑤的心思了。
這日一早,婆子就端著蔚青瑤進宮要穿的華服,親自給她送到了浣花閣。
青梅心靈手巧,照著衣服的款式,為她梳了一個精緻又利落的隨雲髻,著蔚藍長裙,披藕色外袍。
“這衣服顏色真素,一定是二小姐怕主子搶了她的風頭,所以才特意吩咐領事處給主子準備了這些素色的成衣。”
青梅嘟著嘴,心裏替主子委屈,“其實主子穿豔色會更好看一些。”
“傻丫頭,穿那麽好看做什麽?”
蔚青瑤看著鏡中的自己,杏眸、紅唇、鵝蛋臉,因為年紀尚小,臉頰還帶著一點嬰兒肥,穿著這套冷色調的衣裙,沒了豔,就透出了一種冰清玉潔的清冷感。
她伸手撫上眼皮上的胭脂梅印記,“這塊胎記有些豔,不如用粉蓋住吧。”
“不用蓋,奴婢有辦法。”青梅小臉自信滿滿,從櫃子裏東翻西找,很快拿出一件妃色鬥篷,披到蔚青瑤身上,“這樣搭配是不是好很多?”
“小機靈。”蔚青瑤點了點她的鼻子,滿意地轉了轉。
進宮麵見竇太後,雖說不能太過華麗,但太素的話,總歸也會顯眼,如果配上這件鬥篷,便沒那麽突兀了。
裝扮好這一切,吃過午飯,時辰剛好。
沒等多久,下人過來傳話,說是可以出發了,青梅這纔跟著蔚青瑤一起出了浣花閣。
來到蔚府門口,此時蔚南煙和蔚芙已經坐在了馬車中。
聽見馬車外的動靜,蔚南煙隨手撩起車簾一看,當她看到穿著一襲妃色鬥篷的蔚青瑤,肌膚勝雪,唇若朱丹,尤其是眼皮上的胭脂梅,神秘而又冷豔,她的臉當即變得扭曲。
原本蔚府她是最美的,可沒想爹爹隨手撿來的小乞丐,美貌居然蓋過了她,她怎不嫉妒?
相比她赤\/裸裸的妒忌,相貌頂多算是清秀的蔚芙,則要冷靜許多,瞧著蔚青瑤的裝扮,笑意盈盈地誇讚道:“大姐姐今日的妝容真好看。”
蔚青瑤付之一笑,然後準備上馬車。
豈料蔚南煙突然把著門,冷冷瞧著她,“馬車已滿,大姐姐還是等下一輛吧。”
“倘若因此耽誤了進宮的時辰,竇太後怪罪下來,誰來承擔責任?”蔚青瑤瞧著她,目色沉靜。
蔚南煙握著車門遲遲不鬆手,冷笑道:“那也是你活該。”
蔚青瑤目色一沉,反手將車門用力一推。
隻聽蔚南煙驚叫了一聲,隨即就被仰麵推到馬車中,手肘撞到木板上,又麻又痛,頭上的發髻一鬆,珠釵歪斜,十分狼狽。
“蔚青瑤!”她怒不可遏地尖叫著爬起來,五指狠狠掐向蔚青瑤的臉。
蔚青瑤一看,迅速從腰上拔出匕首,抵上她美麗的臉頰。
冰涼的刀刃貼著臉頰,蔚南煙心下一沉,嗓子都在輕顫,“蔚青瑤,你想做什麽?”
“如果我是你,我會安安靜靜抵達皇宮。”蔚青瑤一臉漠然,看著她驚恐的目光,算是給她一個小小的警告,這才收回匕首,重新放到腰上。
蔚南煙看了看她腰上的匕首,緊緊握著拳頭,心有不甘卻又不敢動作。
小賤人,進宮以後要她好看!
蔚芙靜靜地看著這一幕,嘴角含笑,並未參與。
青梅站在馬車外,看著主子平安無事,這才吐出一口濁氣,跟在了馬車後。
這蔚南煙還真是陰魂不散,每日不瘋上幾回就不是她了。
蔚府距離皇宮有一段距離,曆時三炷香的時辰,馬車才停靠在了將華門口。
這一路上,蔚南煙都憋著火,一下馬車,她就跑到將華門前,指著蔚青瑤,想要狀告她攜帶凶器。
哪知蔚青瑤早有準備,自覺地取下匕首,遞給值守的侍衛,“防身用的,還望大人替我保管,待我出宮時再取回。”
侍衛看了一眼蔚南煙,然後接過蔚青瑤手裏的匕首,什麽也沒有說,檢查完進宮的手諭,便放她們一行人進了宮。
蔚南煙狠狠一跺腳,轉身就進了宮門。
站在將華門口,蔚青瑤朝裏麵望去,滿目蒼涼。
說來可笑,身為靖安王王妃,這卻是她第一次進宮。
逢年過節,皇家總會在禦花園內舉辦宴席,那時,無論是皇親國戚,抑或大臣官眷,都會應邀進宮,參加這空前絕後的盛宴。
而她卻隻能和青梅兩人,孤零零坐在自己的屋裏,懷著身孕,連炭火都燒不起。
“主子。”青梅身同感受,低低喚了一聲。
蔚青瑤回神,看著她,“沒事,走吧。”
青梅“嗯”了一聲,低聲道:“無論發生什麽,主子你還有我。”
蔚青瑤心頭一暖。
是啊,重要的不是什麽王妃,也不是皇宮盛宴,而是一直默默跟在她身邊的青梅。
進了將華門以後,還要進一道太樂門,之後從太樂門的左側,轉至後宮方向,走上約兩三柱香的時辰,才能看見竇太後居住的清和宮。
除了禦花園有些花草以外,皇城的樹木不多,基本都是鱗次櫛比的宮殿,由於戒備森嚴,不出半盞茶的功夫就有侍衛巡邏,蔚南煙一路也不再找茬。
來到巍峨的清和宮前,一位嬤嬤早已等候在前,見著蔚南煙等人,這才含笑將三人帶到竇太後休憩的偏殿。
偏頭裏頭古香古色,一應器具都極具講究,除了金銀,便都是玉石、翡翠、瓷器等,是沈氏的富滿院無法相比的。
由於是寒冬,所以門廳都掛起了厚厚的棉簾,裏頭也燒著暖暖的銀骨炭。
一進屋,就覺得通體暖和了許多。
走過幾道簾子,來到內室,隻見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慵懶地倚靠在軟榻上,穿著一身尊貴的明黃色常服,四五個宮女太監圍在身邊揉捏捶腿,雙眼微閉,一臉慈祥與端莊。
蔚南煙走得近了,一看皇姨奶似在睡覺,也不敢造次,放低腳步,輕輕走到軟榻旁。
嬤嬤走到竇太後身旁,湊到跟前,輕輕喚了一聲,“老祖宗,您的小孫女們到了。”
竇太後聞聲,這纔打了一個嗬欠,懶懶睜開了眼,一瞧眼前正站著三個水靈靈的小姑娘,眼前一亮,瞌睡頓時就走了大半。
她伸出戴著鏤空嵌絲護甲套的手,笑得慈愛,“快來,乖孫們。”
蔚南煙首先走過去,靠在她的腳下,乖順地像隻小綿羊,“皇姨奶,煙兒實在想念您,您有想煙兒嗎?”
“想,想。”竇太後笑得開懷,摟著她,又看向蔚芙,“小芙兒,快到皇姨奶跟前來。”
蔚芙“誒”了一聲,趕緊巴巴地湊到跟前,甜甜地說道:“皇姨奶,芙兒和煙姐姐為了等這一天,真是等得望穿秋水,可惜又沒有皇姨奶的指令,隻得憋在家。”
“幾個丫頭裏,就數你嘴最甜,”竇太後朝身邊的嬤嬤伸出手,“把我的手令拿來。”
“是。”嬤嬤立刻從梳妝盒裏拿出一塊玉手令,遞給了竇太後。
竇太後交到蔚芙手中,親熱地拍了拍她的手,“下次想念姨奶了,直接拿著它進宮。”
看著這塊玉手令,蔚芙麵色一喜,趕緊跪著謝恩。
旁邊的蔚南煙一瞧,眼裏的嫉妒一閃而過。
沒曾想,蔚芙謝完恩,捧著玉手令竟乖乖地遞到了蔚南煙跟前,“煙姐姐,您是長姐,此物應當由你保管才對。”
蔚南煙一怔,也不客氣,當即欣喜地接過了玉手令。
竇太後見此,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尤氏雖上不了台麵,但蔚芙卻是養在嫡母沈氏身邊,而且懂禮識大體,最討人喜歡,所以竇太後對她一樣疼愛。
但反觀蔚青瑤......
竇太後轉向她,麵上笑容微收,“你怎麽也來了?”
蔚青瑤目色一緊,轉向蔚南煙。
蔚南煙對上她的視線,得逞一笑。蹙眉,也沒有異議,頷首同意了,“姑娘且讓太後放心,雲妃娘娘一定會恪盡職守,好好替她管教的。”“如此,便叫雲妃娘娘費心了。”大宮女微微一笑,然後轉身折返,離開了頤華宮。待大宮女一走,玉槿看著遠處站著不動的蔚青瑤,語氣微冷,“站著做什麽,還不快過來?”蔚青瑤聞聲,緩緩走了過來,站定在距離她一尺之外。“既然打碎了太後的墨魁,那你來頤華宮,可就是受罰受管教,而不是享福享樂的。”玉槿麵色嚴峻,架子端得很正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