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麽冷的天,您看這壽宴地點居然定在風淮川,這準是一個局,奴婢這就去否了!”青梅一邊說著,一邊開始披上厚襖子。“好不容易做的局,能讓你否了?”蔚青瑤笑。青梅蹙眉。蔚青瑤走過去,捏了捏傻姑娘嘟著的臉,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咱們此次回府,不怕她們作妖,就怕她們按兵不動,我們無處下手。”青梅看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蔚青瑤,突然明白了什麽,“主子您是想對付她們?”至今,也沒必要再隱瞞了。“我不是蔚家女兒,你我...高門闊府之間,隻聞一聲殺豬般的嚎叫,瞬間驚起樹梢上的無數鳥雀。
路過的行人抬頭一看,心肝頓時一顫。
富滿院內,下人們急得就像油鍋裏的螞蟻,可又無計可施,就怕沈氏有個好歹,自己也要跟著遭殃。
好在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辰,裏頭的門就被蔚青瑤開啟了。
隻見她麵不改色,放下袖袍,理了理衣襟,就像那屠宰場的屠夫一般,彷彿剛剛隻是殺了一頭豬。
“沈夫人已經昏迷了過去,待她醒來,記得告訴她近日切莫吃硬食,多注意口腔衛生。”
“一定一定,多謝雪路神醫出手相救,我代大夫人向神醫致謝了。”蒲媽媽一臉熱情,一邊說著,一邊從懷裏取出一百兩銀票,“這是神醫的診費。”
蔚青瑤唇角微揚,接過以後放進懷中,提起藥箱爽快地離開了富滿院。
蒲媽媽等奴婢則一臉崇拜地目送著她,直至消失。
雪路姑娘果然是世間舉世無雙的神醫,她們這些孤陋寡聞的人,聽都沒聽過,還能在人的嘴裏種牙。還有“口腔衛生”這些醫術專語,簡直就像一個新大陸。
蔚青瑤出了富滿院以後,原來周媽媽早已等候在外。
“雪路姑娘,我們老夫人有請。”周媽媽客氣地邀請道。
蔚青瑤見天色還早,便頷首一笑,與之一起去了。
壽安堂,是老夫人所在的主院,裏麵雖看似簡樸,但一應傢俱都是上好的材料,可見蔚安對這位年邁的老母親,還是照顧得很周到。
尤其是知道蔚老夫人喜歡禮佛,還特意在外院種了一棵菩提樹,經過多年的悉心照料,終於根深蒂固。
周媽媽領著蔚青瑤穿過長廊,進了外院,又經過幾間屋子,這才來到了一片竹林旁的佛堂。
佛堂光線很好,四麵都是窗戶,佛像按照真人比例,就建立在房子中央。
此刻,老夫人跪在蒲團上,背對著蔚青瑤,一手拿著佛珠,一手敲著木魚,有條不紊,加之嫋嫋的檀香,竟讓人覺得十分安詳。
周媽媽低聲說道:“老夫人唸完這段就好了,還請雪路姑娘稍等片刻。”
蔚青瑤微笑頷首,靜心地候在一旁。
半盞茶不到的功夫,老夫人停了動作,放下佛珠和木魚,上了幾炷香以後,這才轉身朝蔚青瑤走來。
“讓姑娘久等了。”她笑容慈祥柔和,伸手將她請到側室的會客間。
蔚青瑤看了一眼四周,古香古色,景色宜人,屋裏還擺著一盆白菊,是整個蔚府讓人最舒適的地方。
“姑娘救了我老婆子,按理說,我老婆子應該登門道謝,可這副身子不爭氣,也未痊癒,所以就趁姑娘為沈氏診治,這才將姑娘請來,還望姑娘莫要介意。”
蔚老夫人禮數周到,一邊致歉,一邊親自為她斟茶。
蔚青瑤不卑不亢地接過茶水,放到身邊,莞爾,“老夫人客氣,醫者仁心,又豈會這般小氣?”
“國師的眼睛,可好?”蔚老夫人象征性地問候道。
蔚青瑤頷首,“好得差不多有七八分了。”
“姑娘妙手回春,真乃當今世人之福。”蔚老夫人真心地誇讚了一句。
蔚青瑤溫爾一笑。
兩人相差歲數極大,也沒有太多共同語言,蔚老夫人便也言簡意賅,她從懷裏取出一枚羊脂玉佩。
蔚青瑤垂眸一看,成色很好,潤澤純淨,方形鏤空,彷彿曆經了一些歲月,帶有一些久遠的塵土。
“這白鳳凰,是我堂姐登基為後那一年,竇太後送給她的,意義非凡。我堂姐打小就寵愛我,所以在她成為竇太後的那一年,便又將這玉送給了我。”
蔚老夫人一麵說著,一麵用拇指輕輕摩擦玉佩,目光裏充滿了美好的回憶。
“救命之恩,當湧泉相報。”她慈祥一笑,遞出玉佩,“老婆子年紀大了,恐日後也不能以命相報,便送於姑娘這白鳳凰。”
“這......”蔚青瑤遲疑。
皇家之物,豈敢輕易接收。
蔚老夫人見她遲疑,笑著解釋,“姑娘莫擔心。這白鳳凰在竇太後手中,象征著後宮之主,轉贈到老婆子手中,便象征著榮華與權勢,如今,它到了你手中,它就成了一塊免死金牌,可保你永世平順。”
蔚青瑤雙眸微驚。
她從未想過,蔚老夫人會如此重恩,竟將這麽貴重的白鳳凰送給了她。
“拿去吧!”蔚老夫人一笑,順手將羊脂玉塞到了她手中。
蔚青瑤心緒有些波瀾,她握著玉,迅速站起身,朝蔚老夫人一拜,“懸壺救世,乃醫者本分,老夫人如此,雪路無以為報,定當全力調理老夫人身子。”
蔚老夫人笑著罷了罷手,“你為沈氏醫治也乏了,早些下去休息吧。”
“如此,雪路便告辭了。”蔚青瑤拱手作揖,然後轉身離開了壽安堂。
浣花閣。
今日蔚青瑤一個人出門,青梅很是擔心,她在屋子裏走來走去,要沒有叮囑,她早就想換裝跟去了。
去了整整一個時辰以後,她這才聽見了推門聲,趕緊欣喜地迎了出去。
可開門一看,來人竟然是蔚南煙,嗓子眼頓時就提了起來。
“見過二小姐,不知二小姐所來何事?”她努力鎮定道。
蔚南煙被堵在門口,她斜眼掃了一眼院子,“我來找大姐姐的,她人呢?”
“出去了。”青梅回道。
蔚南煙有些不相信,推開她就往裏麵闖,就像一隻驕傲的美麗孔雀,“這天寒地凍的能去哪兒?莫不是大姐姐惱了,所以躲著煙兒?”
青梅蹙眉,連忙追了上去。
陪著她裏裏外外找了一遍,這纔不悅道:“二小姐找也找了,現下該相信奴婢的話了?”
“待她回府,你且告訴她,再過幾日就是除夕了,按照蔚府往日規矩,明日蔚家小姐需進宮麵見竇太後。”她說到此處,揚眉一笑,“記得讓大姐姐穿得得體一下,莫要丟了蔚家的臉麵。”
青梅皺眉,“知道了。”
蔚南煙掃了一眼寒酸的院落,提了提自己的裙擺,一臉嫌棄地離開了。
青梅朝著她賣弄的背影“嘁”了一聲,心中腹誹:裝什麽裝。
待蔚青瑤回院時,蔚南煙已經離開有一會兒了。
青梅便將蔚南煙的話,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,然後說道:“這蔚南煙就是故意趁機來氣主子的,所幸主子不在家,才沒能讓她如願。”
“往日,這位竇太後麵見的隻有蔚南煙和蔚芙,怎今年卻還召見了我?”蔚青瑤不解。
青梅聽了,也覺得奇怪,想了想,也想不出所以然,“也許是見主子這次回府了,所以才一起召見,主子別多想了。”
蔚青瑤微微頷首。
也罷,目前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不過後宮深似海,裏頭的女人更是藏龍臥虎,她卻不信這太後召見她隻是順便。
由於接近年關,家家戶戶都要回家過年,蔚青瑤便提前讓瀅柳和嬋娟回了家。
青梅的手還未痊癒,所以這幾日都是蔚青瑤親自下廚。
此時此刻。
隻見昏黃的燭火下,青梅坐在小板凳上添柴火,蔚青瑤在一旁負責洗菜、切菜、炒菜,二人談笑聊天,畫麵溫馨。
“今夜吃什麽啊?”青梅一臉期待。
以前還沒發現,她家主子的廚藝居然這麽好,不但好,而且做的飯菜還是以前她見所未見的,既新奇,味道又好。
“豌雜麵。”蔚青瑤回道。
此時,她一手拿著大勺,一手端著已準備好食材,就等油燒好了,開始炒配菜。
卻不想,門忽然被人推開。
“豌雜麵是什麽麵?”
來人的聲音,隨著冷風瞬間倒灌進來。趕著去救治今夜受傷的有功將士,就不勞禦醫跑這一趟了。”龍靖輕輕撫摸著龍頭,看著蔚青瑤,沒說話,似乎是將難題扔給了她自己。她邀請蔚青瑤前來皇宮,本意是不想軒轅暝破壞自己稱帝的計劃,如今她已成功掌控局勢,稱帝隻差了一個登基儀式,至於蔚青瑤和他的恩怨嗎,她則置身事外的好。“既然王爺不嫌棄草民醫術不精,草民願意為王爺效勞。”蔚青瑤不卑不亢道,要來的終究會來,軒轅暝權勢蓋天,就算她躲到天涯海角,也會被找出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