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“都準備好了,來吧。”他伸出左手問,“紋在哪個手指上?”“隨你。”她一邊笑著回道,一邊拿過匣子。他看了看自己的手,最後指著食指的地方,“就紋在這上麵吧。”看著他修長、骨節分明的無名指指,她微微一頓。“怎麽了?”他挑眉問道。她搖了搖頭,朝他一笑,“沒什麽。”這個世界不知道無名指的意義,明明隻是一次意外的紋身,沒想到,這竟然成了軒轅夜永恒的印記,每每看到這九月夜環,他都能回憶起今日的場景,心的深處就...推開門,趁著夜色,二人也沒有換上夜行衣,而是以本身的身份,小心躲過一眾婢女下人,悄然走向清涼台的方向。
清涼台是軒轅暝的休息場所,那裏最為私密,防守也最森嚴,所以她們雖然躲過了府中的下人,但要想進入其中,還得智取。
很快,二人來到清涼台的門前,一名婢女就緩緩走了出來,恭敬地朝蔚青瑤行了一禮,“奴婢見過青瑤姑娘。”
“客房太煩悶,我想在王爺寢屋裏等等。”蔚青瑤麵容含笑。
婢女看了一眼裏屋,沒有拒絕,而是說道:“還請姑娘稍等片刻。”
說著,她便走了進去,像是去通知什麽人。
青梅狐疑地看向裏頭,“這清涼台裏難道還有別的女人?”
“見機行事。”蔚青瑤目色沉穩。
不久,婢女去而複返,沒有任何阻攔,便做了一個“請”的姿勢,接著就在前方開始帶路。
一進入清涼台,裏頭的設施和格局便映入了眼簾。
同軒轅暝在外的形象相同,裏麵除了他喜歡的山茶花盆栽,還有許多奢華又有品位的擺件,就連裏頭的簾子都是價值千金的名貴雲錦。
淡紫色的輕紗隨著夜風飄擺,平靜美好,與皇宮裏頭的血雨腥風大相徑庭,可見他將靖安王府保護得有多好。除了她蔚青瑤,恐怕連一隻蒼蠅也難以靠近。
清涼台是她第二次踏足,第一次是她靈魂出竅的時候,龍孤歡不顧一切將她送到裏頭。
婢女將她們送到一間雅室以後,什麽也沒有說,就退了下去。
接著,一個大約二十**的女人便走了進來,她穿著錦衣華服,卻又和女主人不同,低調又溫和,反而像個下人,身上又充滿了母親和女人味。
她走到二人身邊,朝著蔚青瑤行了一禮,“奴婢見過青瑤姑娘。”
奴婢?
蔚青瑤將她通體打量了一遍,不像普通的婢女,難道是軒轅暝的通房丫鬟?
畢竟沒聽過軒轅暝去玉清檯尋花魁,也沒有見他新招小妾,男人總會有需求,府上多幾個通房丫鬟解決需求也是正常的。
她打住自己的思想,也沒有去問對方的身份,隻禮貌地點了點頭。
“清涼台暫時由奴婢管著,姑娘要有什麽需求,盡管告訴奴婢,待王爺到了,奴婢就來通知姑娘。”女人說道。
蔚青瑤點了點頭,“好。”
女人溫柔一笑,“要是沒什麽吩咐,那奴婢就暫且告退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蔚青瑤亦笑著頷首。
女人彎了彎唇角,轉過身,正欲離去,脖子後忽然一陣劇痛,接著視線一晃,腦中一暗,她便倒在了地上。
蔚青瑤看了一眼四周,很好,除了清涼台外麵有很多暗衛,這裏麵倒不曾有什麽人。
女人昏迷以後,那一開始的婢女也是在外麵守著的,蔚青瑤便帶著青梅迅速在屋子裏搜尋。
一盞茶的功夫不到,她們果然找到了一間小小的屋子。
推開門,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便撲鼻而來,和適才昏迷的女人身上味道一樣,借著屋外的燈火,可以看見中間隱隱約約擺放了一張小小的床。
她的心,頓時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窗外狂風暴雨,豆大的雨滴猛烈地拍打著窗台,就像鼓點一般敲擊在她的心坎上。
她緊緊握著門框,指甲幾乎都要嵌進去,嘴角卻一點點上揚而起,無盡的失望和嘲弄襲卷內心,身體幾近垮塌。
軒轅暝果然欺騙了她。
不但和適才的女人生下孩子,還將他們一並私藏在自己的寢屋,對外卻苦苦追求著她,說什麽她是他的真命天女!
內心彷彿受到了極大的欺騙,她再也承受不住,快步走到嬰兒床旁,拔出腰間的靈翼,揚起手就欲殺了他的孩子。
但是猛然之間,她彷彿觸電了一般,手臂僵在了半空。
隻見窗外柔和的燈光灑進屋子,小小的嬰兒床上,躺著一個小小的嬰兒,他安靜地睡在小被窩裏,雙眼閉著,小臉蛋柔嫩又可愛,整顆小腦袋毛茸茸的,小嘴紅撲撲粉嫩嫩,讓人想一口咬下去,空氣裏還散發著他身上奶香奶香的氣味。
頓時,蔚青瑤忽然淚流滿麵,舉著靈翼的手也在不住的顫抖。
看到小嬰兒的這一刻,滿腔的憤怒,全被心裏對允兒的思念填滿。
“稚子何其無辜。”她聲色顫抖,放下匕首,改而輕輕撫摸著小嬰兒的臉蛋,“我的允兒要是沒有被活活餓死,他也該有這麽大了。”
青梅站在一旁,也早已被泣不成聲,知道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已經心軟,便說道:“青瑤姐捨不得下手,而這孩子也是無辜的,那不如我們就將他帶走,讓軒轅暝也嚐嚐痛失所愛的滋味。”
蔚青瑤心下一顫,轉過頭看著她,“你的意思是我們來撫養這個孩子?”
青梅點頭。
這時,躺在小床上的軒轅裕不知道做了個什麽美夢,竟然朝蔚青瑤甜甜一笑。
蔚青瑤觸及這一笑,心都化了一般,亦朝著他露出老母親般的笑容,“好,我們就帶走他,讓軒轅暝痛失所愛。”
“外麵暗衛重重,我們要怎樣帶走他呢?”青梅問道。
蔚青瑤抱起熟睡中的嬰兒,揚起唇角,“我自有辦法。”
與此同時。
皇城,永寧宮。
三軍廝殺慘烈,但原本就占了下風的軒轅暝此時更是潰不成軍,節節敗退,最後退至太樂門,終於被莫辛和蕭川的大軍包圍。
成者為王,敗者為寇。
空曠的平地上,司墨為軒轅暝撐著那把黑色的油紙傘。雨水落在旁邊,打濕了軒轅暝的裙擺,讓他裙擺上的紅色山茶花愈發鮮豔欲滴。
反觀軒轅夜,他手握玉璽,站在大雨中,渾身早已濕透,黑色如綢緞般的長發緊緊貼著臉頰,一雙寒眸冰冷而頹靡。
他輸了,不止是皇位,還有蔚青瑤。
在他將她和皇位綁在一起的時候,就註定了他要麽兼得,要麽一無所獲。
他抬起頭,看著茫茫大雨,失魂落魄般一笑,喃喃自語一般,“青瑤,對不起。”
這時,徐公公的聖旨展開,高聲念道: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九皇子軒轅夜膽大包天,密謀造反逼宮,罪該萬死,但朕念你為邊疆出生入死,浴血奮戰,又賑災有功,特免除死刑,押入天牢,一生不得踏出牢門一步,欽此——”
話音一落,徐公公抬起頭,隻見軒轅夜忽然拔劍而起,他雙眼頓時一驚,伸手喊道:“不要啊九殿下!”輕輕喝了一口,手藝不錯,不冷不熱,溫度剛剛好。見雲妃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,她繼續開始循循善誘,“皇後出此計謀,意不在對付我,也不在對付你,而是努力在爭奪鳳印,可娘娘現在卻還在惱怒青瑤,全然將鳳印的事拋諸腦後了。”一語驚醒夢中人,雲妃果然如醍醐灌頂。這丫頭說得沒錯,她是要一統後宮的女人,她這一生隻有這個目標,差點就著了皇後的離間計。思罷,她很快擺正自己的姿態,望向悠悠喝茶的蔚青瑤,“看你這樣子,想必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