屍萬段。蔚沉風猛地睜大眼。他如何知道的?然而蔚安卻一臉茫然,“誰是梨夢,我又為何要殺她?”“你不承認也無妨,”李衡癡癡一笑,“皇上大可去玉清檯尋那鴇母,問她,我是不是拿著一百兩白銀贖走了梨夢,也可以去黑水坡的亂葬崗,隻要仔細一尋,便能尋到梨夢的屍身。”蔚安不再反駁,心中也想到了一個可能。這件事不是他做的,可李衡也沒有撒謊,因為這件事是蔚沉風派人做的,李衡隻是誤以為是他做的而已。隻要皇上按照他提供的...“什麽計劃?”蔚芙一臉迷茫,見自己娘親如此冷淡,自己也拭去眼角的淚,堅強了起來。
尤氏看向她,“蔚安是我們在府上的保護傘,沒了他,我們母女的地位將大不如前,我也無法再坐上正室之位,眼下的希望,就都寄托到了你身上。”
“可娘若做不了正妻,那女兒就永遠是庶女,沈府又豈會讓女兒做玥哥哥的正室?”蔚芙沒有自信,這種事太難了。
尤氏不以為意,“如果你是嫡女,娘又豈會讓你嫁給沈玥,自然會有更好的姻緣。”
看著野心勃勃的尤氏,蔚芙抿了抿唇,“那女兒接下來要怎麽做?”
“如今就有一個大好的時機。”尤氏走到花瓶前,折下一段花枝,“蔚青瑤視整個蔚府為仇敵,已經指望不上,如今蔚沉風落敗,我們隻要施以援手,共同對付蔚青瑤,想必他很樂意我們做他的同盟者。”
“可是對付蔚青瑤,對我們有害無益,我們為何要多一個敵人呢?”蔚芙不懂。
尤氏轉身,“合作,必定有等價的利益,我們幫蔚沉風對付蔚青瑤,蔚沉風幫我們搞定沈玥,你不就能順利進入沈府了?”
蔚芙眼前一亮,瞬間明白了尤氏的苦心。
鬆林院。
蔚安的屍體擺放在院子中央,沈氏和蔚沉風開始張羅置辦棺材,佈置靈堂,組織哭喪的隊伍,以及喪禮的一切事宜,沒有太多悲痛的時間。
作為大夫人和嫡長子,他們需要做的事情太多,一家之主命喪黃泉,整個家也亂了套,眼下也沒有功夫去想後麵的事。
一夜之間,蔚沉風就由大少爺,轉變成了蔚府大主子,身份的轉變,就代表了需要扛起的責任越重。
嫡長女蔚綰,在他的帶領下,有條不紊地忙碌著蔚安的後事。
唯獨蔚南煙,坐在蔚安的靈柩前,哭得兩眼紅腫,嗓子都啞了,什麽事都沒做,隻看著大夥忙碌。
蔚綰有時也會抽空坐下來陪她聊心,開導開導她,“父親已經走了,想必他在天之靈也不願看到你為他這麽傷心落淚。”
“你從小就在外麵,和父親沒有一點感情,自然會說出這些話來。”哪知蔚南煙卻不領情。
蔚綰也沒有生氣,反而握住她的手,如同一個知心大姐姐一般,溫柔地看著她,“煙兒,如今父親不在,我們更應該團結一致對外,為父親報仇雪恨。”
“那人可是靖安王,就算風哥哥做了宰相,也不是他的對手啊。”蔚南煙哭得委屈。
蔚綰笑了,笑意深沉,“靖安王又如何,隻要他不是皇上,他就要俯首稱臣。老皇帝老了,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,這頤國就要易主了。”
聽完她這番話,蔚南煙忽然豁然開朗起來,從前蔚沉風雖也經常幫她,可卻從來不跟她聊心,還總罵她蠢,如今一看自己的嫡姐,雖然沒在一起長大,可好歹都是親姐妹,說話就是不一樣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蔚南煙抹去眼淚,不再無用地哭泣。
蔚綰替她拂去鬢角碎發,“你看,我們還有皇姨奶,皇上也沒有撤去蔚府的地位,你還是未來的九皇妃,我也是命定的國師側妃,這一切才剛開始,我們還沒有輸。”
“嗯嗯!”蔚南煙重重點頭,心裏愈發明朗了起來。
鳩淺居。
蔚青瑤起床梳洗完畢,走到窗前伸了一個懶腰,看向窗外,不由得一愣。
隻見那株已經開始凋謝的千瓣桃紅樹下,他穿著一襲寬大紅袍,紅袍上繡著極其繁雜的花紋,側對著她,在漫天飛舞的淡粉色花瓣,光彩奪人,耀眼不凡。
他就像一副行走的美景,往那兒一站,那兒就是一副國色天香的畫卷。
經曆了這麽多,蔚青瑤此刻也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麽心態去麵對他。
仇敵?允兒的心結解開以後,他們好像也不再水火不容。
朋友?可當她看到他這張臉,就想起了新婚夜與他的繾綣,又遭到他殘忍逼死的慘境。
陌生人?他對她的好,雖帶有目的,沒有摻雜半點真心,但註定割斷不了他們之間的牽絆。
看到她開窗,他這才轉身,緩緩走到窗外,隔窗而望,俊美不凡的容顏,灑脫一笑,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她微微頷首,“王爺這麽早來我鳩淺居,可有什麽急事?”
“想約你四處走走。”他直白地邀請道。
現在蔚府的事情暫時解決,蔚安的喪禮都忙不過來,蔚府人自然也不會再找他們的麻煩。
何況這次給蔚府重重一擊,軒轅暝功不可沒。
按理說,作為回報,蔚青瑤應該赴約,但是她不想繼續這段關係,索性攤開了來說,“自從我回到蔚府,你處處幫我護我,我也很感激。”
“然而?”他挑眉,彷彿知道了她有下文。
她深吸一口氣,正色道:“我們之間沒有可能,拋開允兒的死,拋開我在王府受到的不公平待遇,就隻從我們兩個人的本身來說,我們就不合適。”
“我們本身怎麽了?”他平靜地問道,被拒絕了這麽多回,他對她的話,早就免疫了。
她握著窗欄,“你是王爺,我是乞丐,身份懸殊,這是其一。你強硬霸道,我好勝不屈,性子相衝,這是其二。你和我從一開始,就建立了一個敵對的關係,就像木楔已經嵌入牆中,亡羊補牢,為時晚矣,這是其三。”
聽完她說的三點,他開始認真地分析,分析完抬頭回道:“其一,你做了本王的王妃,你就不再是乞丐,何來身份懸殊?其二,你好勝不屈,那本王在你麵前就溫順體貼,何來性子相衝?其三,既然一開始就錯了,你與本王就重新開始,何須亡羊補牢?”
尼瑪,這一堆歪理!
蔚青瑤生生壓下身體裏的衝動,勉為其難一笑,“王爺,您能放過我嗎?”
“不能。”他理直氣壯。
她冷笑,“你不是說你溫順體貼嗎?”
“你都走了,本王對鬼溫順體貼?”他又不傻。
她扶額,“有沒有放過我的辦法?”
“有啊。”他也實誠。
有?!
她一驚,連忙問道:“什麽辦法?”
“除非你不是本王的真命天女。”他看著一幅好商量的樣子。
說了當沒說!
她心中氣悶,但腦筋一轉,“是哪個不開眼的神棍,說你是我的真命天女的?!”
“寂來寺的釋空大師。”他說完,又補充一句,“釋空大師不是神棍。”
釋空?!
蔚青瑤眼前一亮,心中大喜,“他一定是弄錯了!”
“何以見得?”他表示不信。
她得意一笑,“他怎麽說我是你的真命天女的?”
“這是天機。”涉及到她身世,他現在絕不能透露給她。
她一噎,“總得讓你信服的證據啊!”
他想了想,“釋空大師的話,就是證據。”
這話題聊不下去了。
她有些崩潰,但仍舊堅持說解,“如果釋空大師在騙你了?”
“為何要騙本王?”他筆直地看著她,一副“你休想推開本王”的神情。
心裏有了希望,臉上也連帶著有了笑容,她將身子靠在窗台上,看著他,耐心地忽悠起來,“你想啊,你是什麽人物?你可是殺人放火,無惡不作,人稱‘活閻王’的混世魔王。”
無緣無故被她罵了一頓,他也不惱,隻蹙眉,“這又如何?”
她得意地笑了,一副“老孃已經看透一切”的模樣,“說明你欠個人管教啊!”
他低眉思索起來。
見他開始跟上自己的節奏,她繼續忽悠,“那釋空老頭是不是讓你一定要對我千依百順,不管用盡什麽辦法,都要將我娶進王府,像供祖宗一樣供著?”於是道:“我先回頤華宮了,改日再聊吧。”這之後,他將她送到後宮的方向,然後就折返身離開了。在後宮,就得謹言慎行,不能善良,更不能多管閑事。可是蔚青瑤身為一個大夫,卻忘了這是在後宮,不是在她的醫療隊,原本隻是一場意外,沒想到她的舉手之勞,卻是別人看似偶然,實則精心佈置的一場局。回了頤華宮以後,蔚青瑤就急忙換上了幹淨的衣裙。原本她是準備吃點感冒衝劑一類,預防一下的,沒想到玉槿過來告訴她,九皇子想要見她...